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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早在2千多年前,人類就知道癌癥的存在,一直以來,它被認為是不治之癥。醫學界一直在努力探究癌癥的奧秘。如今醫生們說,在人類對抗癌癥的這場戰爭中,重點要由原來的治療為主走向預防為主。今天的《新聞調查》就讓我們走近“癌癥”這個話題。
今年七十八歲的金正平老先生是一位作曲家,同時他也是一名癌癥患者。
金正平:其實我自己一點預兆都沒有,就是一發現的時候,那個癌(腫瘤)已經是比一個雞蛋都大了。
記者:那是挺嚴重的了。
金正平:對。
就在一年多以前,金正平被確診為肺癌。金正平至今仍在北京西三環附近的中央民族大學音樂系任教。在北京這個人口過千萬的城市里,像金正平這樣的肺癌患者,去年一年就有5000人。
支修益 首都醫科大學肺癌診療中心主任 1983年開始一直從事肺癌的臨床治療作。
支修益:目前我們把肺癌稱為癌癥里面的第一殺手。其實目前肺癌已經是個常見病多發病,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喜歡不喜歡,但它就發生在我們身邊,一個大的家族,會有一個親屬患上癌癥,我們同事也有癌癥患者,它已經走進我們的生活。
胸外科手術一直被認為是難度很大的手術,對醫生的要求也很高,只有技術高超、經驗豐富的醫生才能夠站在這樣的手術臺上。
支修益:現在可以說微創外科已經成為我們各個學科的主要方向,不光是胸外科,心臟啊骨科啊、泌尿啊、腦外啊。我指的這個東西就是腫塊結節,把它取完以后我們送病理檢查。
支大夫所說的“病理檢查”,意思就是把切除下來的腫塊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如果發現癌細胞,那么就能肯定這位患者確實得了癌癥。
記者:到底什么是癌癥?
石遠凱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副院長 長期從事惡性腫瘤的臨床與基礎研究 在化療和生物治療方面有豐富的臨床經驗
石遠凱:癌癥呢,就是細胞從最原始的狀態,逐漸發展到成熟,再到死亡的過程當中,它出問題了。人體各個器官,它都是由細胞組織組成的,正常情況下,細胞是要維持新陳代謝的。
人體正常的細胞和萬物一樣都有著從發生、發展到死亡的規律,但是醫學家們發現癌細胞卻不同,它無論從外形到功能乃至生長的過程都和人體的正常細胞有很大的差異。
石遠凱:你看我們很多抗癌組織的標志里頭,都是有一個大螃蟹,這cancer(癌癥)在古希臘語里面跟螃蟹是同義語,所以就把癌癥比作一個螃蟹,因為螃蟹他橫行霸道沒有什么規矩,想怎么辦,自己隨便去走去,去行動去。
其實人類對于癌癥的認識早在上千年以前就開始了,在中國殷墟發現的甲骨文里,便有了“瘤”這個字,意思是人體產生了的某些不正常物質的滯留不去,于是帶來疾病。
石遠凱:在中國古代的醫書當中,像《黃帝內經》,也有對于腫瘤的記載,那么到后來,一八五幾年的時候,德國有一個醫學家叫菲爾肖,他就發明了細胞病理學,通過顯微鏡看了細胞的形態還有各種疾病不同的表現,從那以后人們才逐漸逐漸認識到腫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顯微鏡的發明讓醫生們對癌癥的認識超越了人類裸眼觀察能力的局限。在現代電子顯微下,癌細胞看上去確實有點像螃蟹。那么人體里有了這樣的細胞為什么最終會危及到生命呢?
徐光緯 中國抗癌協會理事長 北京腫瘤醫院名譽院長 1969年起就開始從事腫瘤外科臨床工作
徐光煒:不光是長相不一樣,而且它根本就不聽你中央政府指揮的。它可以到處去侵犯人家,可以跑到血管去,可以跑到淋巴管去,所以這樣的后果當然可以想象,對吧,對人身體的建構帶來很大影響,最后可以導致人的死亡。
正因如此,醫生們要通過手術等方法來清除生長在人體內的癌細胞。
支修益:手術等于是做完了。
記者:這也是個肺癌的手術?
支修益:是肺癌的手術。
記者:您看他的情況嚴重嗎?
支修益:從整體上這個病人屬于發現比較晚的,一診斷為肺癌(患者)都已經有胸腔積液。
記者:像這樣的肺癌的手術在這個醫院里是每天都有嗎?
支修益:我們每天一般是兩臺到三臺,昨天兩臺,今天兩臺,明天就三臺,現在可以說目前我們肺癌中心天天就是肺癌,早期的、中期的、晚期的,甚至有些病人不能做手術。
盡管對肺癌的診療手段在不斷提高,但是令支大夫感到著急的是得肺癌人也在迅速增加,根據國家衛生部門統計,近十年來,我國的農村和城市,肺癌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都在上升。那么為什么如今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得肺癌的人卻越來越多了呢?
支修益:我們把肺癌的吸煙指數也作為我們衡量高危人群的一個具體指標,定為400。
記者:您說這400是什么意思?
支修益:就是每天吸煙的根數乘以他的吸煙的年數,如果大于400,我們把它叫做肺癌的吸煙指數。
記者:那如果一天抽40支,那就是10年,20支就是20年。
如果按照支大夫給出的這個標準來衡量,有60年吸煙史的金正平老先生每天吸煙要少于7支,才能低于容易患肺癌的、危險的吸煙指數。
金正平:1946年我進大學一年級的時候開始抽煙,所以算起來有60多年了。
記者:您最多的時候,大概一天抽煙抽多少根?
金正平:最多的時候,我在干活 創作的時候,最多我也就是到兩包,我平常的煙量基本是一包。
平均一天一包煙的金正平,在多年前就已經成為了醫生們所說的、容易患肺癌的、
高危險人群。
記者:有什么樣的證據可以說確實吸煙是導致肺癌的原因之一?
支修益:國際上像英國 美國很多研究數據已經明確表明,吸煙同肺癌的發生有關系, 煙草的危害還不像其他的危害像傳染病,它是即時的,煙草的危害是滯后的。即使你吸煙,你可能在三四十年以后才能夠享受吸煙給你帶來的好處和壞處。
盡管醫生們不斷告誡,吸煙有害健康,但是煙草中的尼古丁會像毒品一樣使人產生依賴,那么一旦養成了抽煙習慣的人能夠把煙戒掉嗎?
金正平:我在電影樂團工作,那時候我們的領導班子開會的時候(都抽煙),有一位黨委書記是受不了,我說咱們抽完這一條(煙)就不抽了,再抽的話就罰款。
記者:那次戒煙戒了多久?
金正平:戒了差不多4個月啊,后來我(偷偷抽煙)被逮住了,我也說堅決不戒煙了,不戒了,下定決心不戒了。我最后要抽一口在八寶山抽,那個煙囪啊,不是要冒煙……
2005年8月,金正平正在排練一部歌劇,卻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檢查中發現自己得了肺癌。他找到了宣武醫院的支修益大夫。
金正平:第一句話就是,你從現在起,絕對不能抽煙了,你這個話你得給我保證。
記者:你保證了嗎?
金正平:我啊,沒保證。 第二天早上要手術,(前一天晚上)我最后,好好地享受了一根煙。
2005年8月,在被確診為肺癌的兩個星期之后, 金正平先生接受了手術(停頓)
他的左肺被切除了十分之七。
支修益:我們在對這些老煙民們,我們有時候確實無可奈何,所以我們已經把防病抑病科普宣傳已經放在了兒童身上,就是希望我們的家長別讓我們的孩子那么早抽第一支煙,希望我們的教師,別讓我們的學生那么早就沾上煙草,希望我們的年輕小孩別在醫院里看到醫生叔叔阿姨也在抽煙,所以我們認為我們的政府官員公務員,我們的醫生我們的教師應該在這個方面起到一個表率作用,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讓我們青少年遠離煙草。
在患肺癌的人群當中,金正平是幸運的,因為他的病情發現還不算太晚,所以能夠通過手術治療來控制癌癥的發展。但是今年59歲的遲少俊,就不像金正平那么幸運了。
支修益:一經發現就是晚期,跳入醫生眼簾的就是一個四期(晚期)的肺癌病人。
與金正平不同的是,遲先生非常喜愛運動,并且從不吸煙。那么為什么他也會患肺癌呢?遲少俊先生過去是運動場上的常客,身體好的時候,他非常喜歡打籃球。誰都沒有想到,他會得肺癌。
遲少俊:不抽煙不喝酒,我以前身體還是很好的,我44年沒上過醫院,14歲的時候發燒44.5,住了一次醫院,以后再也沒有上過醫院。
2005年的夏天,很少生病的遲少俊突然低燒不止,讓他自己也覺得非常意外,并到醫院進行了檢查。
遲少俊:一拍完(x光)片子,(就發現)肺部,毛病比較大了。
記者:醫院的醫生怎么跟您說的?
遲少俊:他說我跟你說句實話,如果你這個要是癌癥的話,沒治了。
對于遲少俊患病的原因,醫生一時很難找到確切的答案。而人類為什么會得癌癥,這也正是醫學界幾百年來一直力求解答的難題。早在中世紀時期,西方醫學曾認為,人由于體液失衡、黑膽汁淤積而引發癌癥。中國的傳統中醫則認為,人體氣血虛虧、外部邪氣侵入而生瘤。隨著近百年來生命科學的進步,人類對癌癥探索,已經比以往有了很大的進展。
記者:那么到現在為止,您覺得,醫學界對腫瘤的認識到了什么樣的程度?
石遠凱:你提了一個非常難的一個問題,有的科學家曾經預言,如果能夠把腫瘤全部搞清楚的話,那么生命的奧秘可能也就解釋得差不多了。
記者:為什么這么說呢?腫瘤和生命的奧秘之間有什么樣的關系?
石遠凱:腫瘤的發生就是在正常生命活動的基礎上它出問題了,它才發展成癌癥的,如果你要把這個為什么出問題了搞得很清楚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了整個生命他誕生到最后的消亡全過程應該搞得非常清楚,到目前為止仍然認為癌癥它是一個自己身體的內部的一些因素還有和周圍環境共同作用,來導致人的身體的某一部分代謝出現異常之后才發生的這樣一種疾病。
對于導致癌癥發生的外部原因,醫學界認為,環境的改變是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之一。
支修益:北京的城市化進程很快呀,我記得我小時候我們的城市就是二環路,我家就在廣渠門住,但現在,我(以前)工作所在的通縣地區現在都成通州區,只要城市在發展,只要城市在邁進現代化的初級階段(過程中),都是有環境帶來的代價的。
在過去兩年的時間里,肺部的癌癥使得40多年不進醫院的遲先生先后九次住院醫療。
支修益:在遲先生身上我們已經用了我們所謂肺癌的一線用藥,二線用藥,三線用藥,既使是晚期的病人,我們還有一些新的藥物手段。所以我們把他用化療加靶向治療相結合,雙肺的病變控制得幾乎快沒有了。
支大夫所說的靶向藥物是一種抗癌新藥,它能夠比較有效的遏制癌癥的發展,那么,到底什么是靶向藥物呢?
記者:那您能給我們形象地解釋一下,什么叫做靶向藥物嗎?
陳力:這個藥物是針對腫瘤的,腫瘤的細胞上面有一些特殊的標志,像一個靶子一樣,像我們打靶的靶子一樣,我們開發藥物就是針對這個靶子來開發藥物,然后我這個藥只射這個靶子,靶子以外的東西不受到損傷。
靶向藥物上市和技術生命科學的進步有著密切的關系。那么,在它出現之前,醫生們又是如何來治療癌癥的呢?
石遠凱:最早的時候是外科在開始治療,一看長了一個包,長了一個腫塊,怎么辦,切下去,以為切下去就沒事了,就完事了。但是后來感覺不對,切完以后它還長,并且不光局部長,還長別的地方去了,才感覺到這個光切可能還不行,你需要有一個別的辦法來治療它,你切完之后出現的一些問題,還有一些切不掉的,你怎么切,光靠切那肯定是不行的。再一個辦法就是放射治療,它也是一個局部治療,其它地方出問題了,它也治不了。后來就感覺到,是不是還得靠藥物來做治療,所以逐漸逐漸就形成了這么三個最主要的,治療腫瘤的三個最主要的方法。
綜合治療的方法確實讓很多癌癥患者獲得了好處,而遲少俊肺部的病情也在一段時間的治療后,似乎得到了控制。但是,意外又一次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遲少俊:肺部控制得很好,沒什么發展,唯一的問題就出在腦袋上了,不知道怎么竄到腦子里了,腦子里頭有瘤子。
既然有了靶向藥物,又有了綜合的治療方法,為什么又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呢?
陳力:有些腫瘤發生、發展的速度比較快,當腫瘤細胞形成了比較頑強的防御體系以外。
記者:腫瘤有自己的防御體系?
陳力:比如有好多腫瘤細胞,細胞表面有很多離子泵,它這種泵可以把藥物從細胞里邊踢出去,也就是說這種腫瘤細胞是產生了一種抗藥性,有很多正常的化學藥物,對它就沒有作用。尤其是到了它這個轉移的過程,它可以侵犯到不同的器官里面去,這都對腫瘤治療提出了一些新的挑戰。從目前的藥物的發展上來講,延長這些病人的壽命,提供帶瘤生存這種機會是明顯存在的。
帶瘤生存是醫學界提出的新理念, 盡管抗癌藥物的研究在不斷進步,但是對于已經進入癌癥晚期的患者來說, 各種治療手段的作用和效果,畢竟是有限的。
遲少俊:就是我有個三步目標,第一步先過了60歲,要過60大壽,60咱得過去,現在看來問題不大了。
記者:60歲的生日是什么時候?
遲少俊:4月30號。第二步本命年我要過去,第三步2008年奧運會咱得看一看。
腫瘤發生的原因是復雜的,人們都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能夠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而在此之前,徹底治愈腫瘤還需要更多的努力。如今,隨著治療藥物的逐漸進步,帶著腫瘤生存已經成為一個新的觀念,或許在未來的一段時間里,很多腫瘤患者可以通過藥物來控制體內腫瘤的發展,并且一生帶著腫瘤生活,直到生命的自然結束。2005年夏天,北京的一本時尚雜志發起了一場關愛乳房的運動,目的是要讓大家關注乳腺癌這種疾病。就在同一個城市里,徐光煒這位年過七旬的腫瘤外科專家也正在從事著一場更大的幫助婦女抗擊乳腺癌的運動。
徐光煒:你要關注自己的乳腺,像關心你的魚尾紋一樣的關心就行了。
關心自己外表的美麗似乎是每個女人的天性,徐光煒教授提出,婦女們應該意識到關心自己的乳腺健康一樣重要。
徐光煒:我看到乳腺癌發病的太高了,過去我看門診的時候,假如一上午來三十個病人的話,大概有十幾個都是患乳腺癌的,差不多都有一半了,病房里也是,乳腺癌病人越來越多。
不單單是徐教授工作的城市北京,據統計,在中國的其它城市里,十年來,乳腺癌的發病率增長了37%,死亡率增長了38.9%,乳腺癌已經成為都市女性最主要的惡性腫瘤。每年,都有驚人數量的婦女被乳腺癌的陰影所籠罩。婁乃鳴就是其中之一。
婁乃鳴:中國話劇一百周年太不容易了。
婁乃鳴總是顯得開朗而樂觀,很多人難以想象她也曾經歷過乳腺癌的折磨。
婁乃鳴:一個人能趕上幾個一百年。
同事:趕一個就不容易,還趕上幾個。
婁乃鳴是位話劇導演,指導過許多喜劇小品,八年前,她被確診患了乳腺癌。
婁乃鳴:我也不容易。
同事:知道,太不容易了。
婁乃鳴:我是從死亡線上回來的。
同事:你看你現在精神多好啊,另外,你愛人對你也是好。
婁乃鳴:現在我覺得就是平常,就是一般,有一個事情突然出現了一考驗就覺得還不錯。
記者:平常你可能性格也不太會在乎一些小的事情,或者是細小的東西。
婁乃鳴:對,沒有說應該怎么愛護自己,或者怎么,沒有想過,生活得特別馬虎。
記者:你是怎么發現自己出了點兒問題的?
婁乃鳴:我在那兒排那個(小品),我想想,排那個小品就是郭達的《青春有約》,然后不行,改劇本又翻個兒那樣的,一直弄到(凌晨)5點鐘,天亮了,然后說洗個熱水澡可能好一點兒,好像有個東西,啊,好像有個大東西。
記者:在什么位置大概?
婁乃鳴:在這兒(外側)。
當時,婁乃鳴觸摸到的腫塊已經有鮑魚大小了,在家人的要求下她來到了醫院。
婁乃鳴:到那兒一查,我還跟人貧呢,醫生說你基本上就是,90%以上,然后她說您出去一下。我說怎么跟拍電影似的,還要我出去一下,然后我在外面流著悲傷的眼淚,你們秘密地說一些壞話什么的,還貧呢。
記者:那個時候你都沒當回事?
婁乃鳴:沒有,根本沒有,這個詞永遠沒有跟我聯系過一起,癌這個字從來沒有聯系過。
患病前,很多人都和婁乃鳴相似, 每天不停地忙碌. 盡管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早在兩千年前就曾說過,人間最好的醫生是陽光、空氣和運動,但這簡單而健康的生活方式卻被現代人忽略了.
婁乃鳴:辛苦,(工作)做得特別辛苦,早晨基本上大瓶子,咖啡瓶子沖滿滿一瓶子咖啡,到中午大概一點鐘左右才能吃上盒飯,有時候剛端起來有人進來,剛端起來有人進來,還不一定能吃得好。然后晚上都挺晚的才能回家,而且不愉快。
記者:其實如果心里面有壓力或者是情緒上不好,能夠及時地宣泄,也許就不會長期地影響(健康)。
婁乃鳴:這跟我的性格有關吧,就是從小就是不傾訴,一個字都不說,還那樣,挺好的。
記者:實際上所有的怒氣、所有的不好都是向內的。
婁乃鳴:抑郁成疾,我太同意這個觀點了,后來我一想我幾乎就是抑郁成疾,怎么老做不好?
工作和生活的壓力,在中年人的身上總是顯得特別地沉重。研究表明,生活方式和心理健康狀態與癌癥的發生也有著密切地關系。
石遠凱:它是潛移默化的,長期的不良的刺激才引起了某一個器官,或者說某一個部位出了問題,引起了正常細胞的癌變。
支修益:我們現在把精神健康也叫生活方式的一個特殊類型,如果你不能戒煙的話,那至少你不要抽悶煙,你不能戒酒的話,你也別喝悶酒,就是說不能光嘴上班,你的器官不上班。
記者:怎么理解?
支修益:比如,我們體內有很多自身的防御系統,在主人吸煙的時候,我們肺里面會有成千上萬的小爪幫忙排除那種煙草里的有害因素,但如果你心情不好了,這成千上萬的小手罷工了,不上班了,所有有害物質直驅而入,直接損害你的肺泡細胞。反過來,你心情愉快,哪兒哪兒都上班,除了嘴上班以后,各個器官都幫助你來吸收(體內毒素)幫助你排憂解難。
在乳腺癌病情得到確診之后,婁乃鳴很快接受了切除右側乳腺的手術,隨后,又接受了化學藥物治療。對于像她這樣發現較晚的乳腺癌病人來說,這個副反應強烈的過程是必須要忍耐的。而多年從事腫瘤工作的徐光煒教授,對患者經歷的痛苦有著深刻的體會。
徐光煒:實際上醫生治療完了以后,或者在治病過程里邊,她自己是花出了很多的努力的,不光她自己,包括她家人都付出很大的努力。
婁乃鳴在生病住院期間,她的丈夫、親人和朋友始終都陪伴在左右。
婁乃鳴:當我一看我丈夫一天給我做五頓飯,一睜眼就跑去(市場),他這個懶人,(以往)一個不起床的人,一睜眼就跑到自由市場去買,那個小麻袋,一麻袋一麻袋的,什么胡蘿卜、西紅柿什么的,各種能打汁的東西,一天得打大盆、二盆、三盆、四盆、五盆,真是挺辛苦的。都特別不容易,所以我想我必須吃下去,家里還有老父親、老母親都80多了,還有孩子才幼兒園畢業,該上小學沒地兒去,整個假期都跟我住在一個病房。但是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確實有很多乳腺癌后期(患者)會有和男朋友的分手,或者有丈夫的遺棄,應該感謝我丈夫,他沒有讓我有一點這樣的感覺。
徐光煒:她寫的最后一句話就是,“我雖然失掉了乳腺,可我還是一個女人身”。她是一個很豁達的人,也是充滿詼諧的人,我給她點評,假如乳腺留著多好。
記者:怎么說呢?
徐光煒:我們應該總結經驗,我們從戰略思想上考慮要控制腫瘤,用治療為主的方法是行不通的,為什么腫瘤難治,因為發現晚了,晚了當然難治了,假如我們發現早呢?乳腺早期切掉就完了,局部切掉就完了,也不要化療,也不要做根治手術,乳腺都保留。所以為什么有人說,21世紀的醫學是預防為主的醫學呢,就是這個道理,一定要改變策略。
從2003年開始,在衛生部的支持下,徐光煒教授在幾個大城市里開展了百萬婦女乳腺癌大普查的活動。
醫院醫生:這是顯示了一個乳腺癌的超聲圖象,我們看這個圖象里頭,超聲從皮膚一直到乳腺,一直到胸肌都能看得非常清楚的。
記者:哪一部分是皮膚?
醫院醫生:這個很淺的,上面有很淺的一道,這個是皮膚,皮膚下面這個是一個脂肪,這個比較亮比較發白的就是乳腺腺體。我們正常乳腺應該都是這樣,像這種區域發白發亮的,如果發暗、發黑,這個就是病變組織了,這樣黑白是非常分明的,檢查起來能夠比較清楚的把這個病灶就檢查出來了。實際上我們測量起來其實不大,只有1.5公分,很小的。
記者:直徑1.5公分?
醫院醫生:就是最大徑,腫塊的最大徑只有1.5公分。
記者:假如,您剛才提到,這個腫塊靠自己來檢查的話,又沒有醫療知識可能是比較難的吧?
醫院醫生:沒錯,如果在腺體里頭你去摸,是不太容易能摸到的,所以這就要靠儀器、設備來把它檢查出來,才能做到早發現。如果一旦你摸到了,一般情況下都要比較大一些,一般都在2公分左右。
平時的自我檢查是必要的,但仍然難以發現尚處于早期的乳腺癌,那么平時的健康體檢又是否能起到防治乳腺癌的作用呢?
記者:乳腺癌發病率高是在城市里面,城市的婦女。
徐光煒:對。
記者:那城市的婦女她的醫療條件可能會比農村好一些。
徐光煒:對。
記者:比如每年有工作有單位的人會做一個健康體檢,有了這樣的體檢,乳腺癌的普查它的必要性又在什么地方?
徐光煒:你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現在恰恰是一個普查的誤區,好多人總覺得我每年做一次健康體檢,我還用做普查嗎?甚至在幾年以前,全國三百家大的體檢中心,他們請我去做了報告。做了報告,我頭一張幻燈片打出來兩個大美人,一個梅艷芳,一個李媛媛,我的題目就是《名媛西歸》,這兩個都是白領,他們每年做體檢是沒問題的,可這兩個都得了癌,這個癌容易早期發現的,發現都晚,死掉了。再請名醫、再花錢沒用。我說這說明了什么問題呢?一般健康體檢不能解決腫瘤的早期癥狀問題,腫瘤的普查或者是篩查,一定要用些專業的檢查手段,在無癥狀的人群里面去進行檢查,要找出早期沒有轉移,沒有浸潤的癌,給她治療,降低她死亡。
在具體的普查計劃中,每一名婦女在六年里要接受四次檢查。
記者:為什么要做這樣一個設計?
徐光煒:一般來講,普查開始了以后,四年到四年五年以后,死亡率開始下來,頭幾年看不出來的。
記者:那您覺得六年以后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徐光煒:六年以后,大概我估計,這個人群里面,大概晚期癌沒有了,我的目標,我希望早期癌檢查能夠80%,希望能夠消滅晚期癌。
目前,在中國的癌癥患者里,早期發現的比例還不足20%,根據全世界醫學界的共識,無論哪一種癌癥,早期發現是挽救生命最有效的手段,癌癥的早診早治已經成為公共衛生部門需要解決的重大問題。那么,在醫療條件相對不足的農村,人們又該如何來對抗癌癥呢?
這里是陜西省東南部的襄垣縣,和許多北方的農村一樣,這個地方常年干旱缺水,而在從事腫瘤防治工作的醫生眼里,這是還是個非常特殊的地方。
戎壽德:為什么不去烤電(放療)?
村民:就是家沒有錢。
戎壽德:家沒有錢?烤電費我們給你出。我們找你前后大概是十次,我們十次給你講了中心的話題,你這個腫瘤上次手術治療的還不是徹底。
崔蘭花是紀家溝村的一位村民,一年前她被檢查出患了宮頸癌。
婦幼院:我們項目里給你一部分費用,但是不給你現錢,我們替你交到醫院。
雖然已經得到部分醫療補助,但是崔蘭花在手術后還是放棄了化療,醫生們希望她家人能夠支持她繼續進行治療。
婦幼院:給你報銷,今年要報銷75%,好比100塊錢,你聽,國家不能全部都包起你。對不對?
村民:我就是不治了。
婦幼院:你主要是在家掙錢,是吧?
村民:是,不能花。
任生達:我跟你講,你自己賣玉米還不能賣1000塊錢。
村民:賣這1000塊錢不算。
戎壽德:你能做她的主嗎?
村民:我還做不了。
戎壽德:你為什么能做她的主?
村民:我還能做不了。你問她,她敢說她去啊。
這一次醫生的努力還是沒有結果。
戎壽德:就這個病人就動員她,我們給你出錢,你到長治去做放射治療,到今天她都沒有去。
戎壽德,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研究所流行病學專家,從70年代開始,就在襄垣縣從事宮頸癌的普查和防治工作。
戎壽德:70年代,中國有一個以腫瘤為重點的全死因回顧調查,就是那個時候調查發現了襄垣。
根據1973年到1975年國家衛生部對全國8億5千萬人口的調查,宮頸癌是當時導致婦女死亡的第一大腫瘤,而山西的襄垣縣宮頸癌的累計死亡率遠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戎壽德:(當時)100個襄垣婦女要有8.5個多死于宮頸癌,宮頸癌對襄垣人民的危害是相當大的。
今年53歲的申樹華,是襄垣縣西周村衛生所的所長,他從70年代開始就在這個村里做赤腳醫生。
記者:您有印象嗎?比如在您剛開始做赤腳醫生的時候,這個村里面宮頸癌大概有多少例?
申樹華:直到現在也有10多例了。
記者:從70年代到現在?
申樹華:有10多例了。那個時候得了病以后就只有等最后死。
記者: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的人得宮頸癌呢?
申樹華:至于說它真正的原因我也很難找到。
在當時的農村,得了宮頸癌就意味著死亡,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這么多的襄垣婦女會患上宮頸癌呢?這也是流行病學專家們想要解答的疑問。
戎壽德:一個是性衛生環境,婦女婦科的衛生條件不好,具體到襄垣這個地方來,它這個地方缺水是一個突出的問題。
老劉是住在上馬鄉老嶺村村口的村民。
記者:這個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村民:這個是水流進去(槽)。
記者:下雨的時候?
村民:從上面流下來的水就進去了。
記者:全是地表的水?
村民:全是地表的水,就是雨水。
由于當地非常缺水,幾乎每戶村民都是像這樣收集雨季里的地表水,存在這個被稱為水窖的地方。
記者:沒有自來水的時候,吃也是吃這個水?
村民:嗯。
記者:吃要不要先澄清一下,過濾一下。
村民:沒有。
記者:那吃了這個水不會拉肚子什么的?
村民:不會。
戎壽德:都習慣了,祖祖輩輩都吃這個水。
快搜